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辐射不刻意媚俗的作品才称得上经典

2020/06/03 来源:唐山信息港

导读

作者:彭 程“所谓名著,就是大家都认为应当读而都没有读的东西。”马克·吐温这句颇具调侃意味的话,道出了经典作品——名著的另一个名字——所

作者:彭 程

“所谓名著,就是大家都认为应当读而都没有读的东西。”马克·吐温这句颇具调侃意味的话,道出了经典作品——名著的另一个名字——所面对的难堪:今天,没有人质疑、否认应该读经典,但真正的践行者却寥寥无几。这类知行不一,泄漏出的是什么样的信息呢?

我想,最少有以下一些因素,让人们对经典作品敬而远之。

由于经典不打算讨好人,不挖空心思地邀宠,千方百计地诱惑你去读它。作家在写作时,只是要写出他对生活的所感所思,他自己的欢欣和疼痛,满足自己的正常的或者是稀奇古怪的念头。他是写给自己看的,最多是写给他认为可以与之对话的少数人看的,并没有打算将大量的读者变成自己的拥趸,也没有其他的动机。曹雪芹赊账喝粥写《红楼梦》时,并没有想到把它做成畅销书,赚它个钵满盆溢。因此,它们不会时刻想着为读者提供方便,不那末追求顺畅好读,不制造噱头来哄你逗你,不担心你理解不了因此降格以求。既然兴趣不在艺术之外,因此也就有足够的勇气¨??市场法则,这样,它倒是很好地保持了本身的纯洁质地,这有助于它成为经典,虽然常常是在其后很多年的事情,且也只有其中的极少数获此荣幸。

这一点,正是经典作品最为根本的特质。它决定了、派生出了经典作品的其他许多特点。对于那些渴望阅读之"轻"、把阅读当作一般性的消费的读者,这些特点,常常成为了一道屏障,让他对经典产生出隔膜,结果他将无缘分享那些出自人类杰出头脑的感受、智慧和发现。

因为经典总是关注那些具有根本和普遍意义的生存状态,它们构成了生活的最基本的框架,展现了生活背景上最广阔最朴素的底色。生活的画面虽然千姿百态,但都是由那些最基本的元素组合拼接而成。谁会去关心一个荒野里的农民的拓荒经历,不管是北欧的荒野或者是澳洲的荒野。我们的一心瞄准时兴或"前卫"话题、绞尽脑汁梦想一鸣惊人的作家想都不会想。但汉姆生关注了,在《大地的成长》中,怀特关注了,在《人树》中。这些题材具有巨大的容量,会聚了生活、生命和人性中最为本质性的成份:劳作和收获,困厄和希望,勤劳和勇气,忠诚和怜悯,等等。它们是劳动的颂歌,更是对生活的本质层次的揭穿和表现。

由于经典注视的是事物的内部,是对存在的深层的揭橥,在层层剥茧抽丝般的探访、追究以后,它触及事物坚固的内核。即便从某个轰动一时的事件入手,经典作品也总会深入其中,烛照其背后的人性的晦明、生活的沟壑——这一点成为它和平庸作品的本质区分。后者对那些热烈喧哗、充满戏剧性冲突的地方会趋之若鹜,但也仅仅是关心事件的进程而已。在故事以外,他没有耐心、也没有能力去做更深入、广泛的关注和分析,乃至缺少这种兴趣。《安娜·卡列尼娜》取材于旧俄时期彼得堡社交界的一则轶闻,《包法利妇人》来自于一桩沸沸扬扬的通奸事件,这类故事都足以吸引眼球,也永远会受到报纸花边栏目的追逐,但在这些地方我们发现不了人,发现不了心情和意绪,那些驱动故事萌生和发展的动力。只有托尔斯泰和福楼拜,才仰仗融资难也成为压垮一些中小企业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位大型股份制银行温州分行的中小企业贷款部门负责人说他们的天才的洞察力,精确地描绘出了一个人的热情和梦想,挣扎和无奈,揭示了人性的丰富和局限,欲望和规范无休无止的纠缠。

由于经典有时会显得呆滞笨重,不曾以轻盈妩媚的姿容愉悦人。为何会这样?一个人的时间精力的投注,和相应的资源配置,基本上是一个常数。他太留意那些本质性的东西了,眼光常常就忽视了表层和细节,而后者倒是容易带有一种妖娆轻松的神情。这就恍如现实生活中,许多真正具有个性的人,常常显得大智若愚,小事情上犯糊涂,会因某种乖戾的举止而被取笑。倒是那些乖巧机敏、八面玲珑的人,虽然在处理具体的人际交接、事务来往时可以滴水不漏,但如果试图从他们身上发现独特的人格和精神性,常常是刻舟求剑。在其实不那么具备观赏性的后面,经典体现了一种真正的深入和独特性的天赋,惋惜却常常被缺少耐性的读者误读。

由于经典所关怀、所弘扬的,总是具有永久性的东西,这点使其和当下的喧嚣隔离开来。不同的时期,社会生活的内容固然千变万化,但那些支持了人类社会运行的基本价值理念,却被一代代的人们自古传承至今,并没有根本的变化。善良、慈悲、正义、爱和献身……经典作品认可这些,并加以进一步的表现。它们因此也朴素无华,就像稻谷一样,人们每天食用,却很少会想到去赞美。这样,那种试图追逐新奇的浏览偏向——在每个时期这都是一股强势气力——就难以眷顾这类作品。他们会认为经典作品是陈词滥调,转而追逐那些看起来带着某种新奇色采的东西。但新奇本质上是空洞易逝的、似是而非的,情势常常远远大于内容,其实不具有经典作品的无穷的生长性、丰富的阐释空间。今天又是一个生产时尚的时期,业主可以直观地看到在交楼时自家的真实状态。此外各种时尚在以加速度出现,构成高潮,很快又过时,被新一轮时尚替换,恍如水面的泡影,生灭一瞬间。遗憾的是,由于受鉴赏力的局限,依然有很多读者醉心于这些表面上的热烈,经典受到冷落,也就难免了。

由于如今市场化的、总是显得过于旺盛的需求,和技术发展的冲击,也影响到传统上对写作的虔敬之心,对创造出经典作品的强烈意愿。在这个注意力成为稀缺资源的时期,作品的数量而不是质量,变得更为重要。经典是需要充足的时间,从容的心情,来细细咀嚼,渐渐品味的。而现代人匆促的生活节奏,过于丰富乃至泛滥的信息,培植了一种浮光掠影的浏览习惯。当一个人看社会都只看标题的时候,你怎么期望他能够静下心来,欣赏一段风光描绘,揣摩一种心理的细腻变化进程?怎样能够指望他还能够讲求节奏、韵律、布局谋篇的奥妙之处,沉醉于纯洁的美的文字中,辨析并享受风格之美?在对所谓效率的追逐中,我们变得匆忙和粗鄙,只能以一种消费的心态,消受那些等而下之的粗糙的读物了。就像传媒学家尼尔·波兹曼在其著作《文娱至死》中所揭穿的,这是一个泛文娱化的时代,一切文化都心甘情愿地成为文娱的附庸,且毫无怨言,而深入的思考则在迅速地销声匿迹。

由于……

总之,诸多方面的因素会合在一起,构成一种阻碍的合力,让我们疏离经典,面对人类精神的优秀创造物却淡然视之。因此,这也就让我们和深入、和睿智,和经由艰苦求索而获得的精神愉悦等等美好而珍贵的收获无缘了。我们可以列举出种种冷淡经典的理由,可以努力为自己寻找形形 的借口,这些解释也似乎完全说得过去,但只要想到我们因此讲会损失什么——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这样做是不应当的,是不明智的,是值得采取一切可能的措施加以避免的。

领悟了这一点,我们应当有所行动。

(实习:庞云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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