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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个江山文学网

2019/07/13 来源:唐山信息港

导读

杜双喜在笔记本上又画了一竖,这已经是第108竖了。  他点上一支烟,将后背压上皮椅,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天花板上,散淡的白云飘飘荡荡向西涌

杜双喜在笔记本上又画了一竖,这已经是第108竖了。  他点上一支烟,将后背压上皮椅,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天花板上,散淡的白云飘飘荡荡向西涌去,天空高远,浅蓝,半透明,一行烟灰色的大雁刺穿云朵箭一般飞去。钱哪……能让秋天的万里晴空蜗居办公室,何况女人?第108竖的后面,光标仍在舞蹈,他朝这跳动的尤物喷了口烟,依稀看见了一张张成事时表情不一的脸以及……啧啧,他巴咂了几下嘴,喉口正津津有味地蠕动着,电话响了。  “杜总,搞清楚了。城西工商行的内勤,叫吴玉英,廿九岁,财经大学毕业后,做了几年助教——怪不得气质这么好呢——杜总你真有眼光,嗬嗬。”电话那头不失时机地拍着马屁,“去年才通过她叔叔的关系调来。上次我们看到她,纯属,杜总……艳福不浅!她的车被同学借去了,才步行的,要不然,嗯……”  “那你赶快安排落实呀!”杜双喜有些不耐烦。这今天小子怎么了?吞吞吐吐,拖泥带水,以前不是这样呀,就将刚抽了几口的烟撩进桌上的一只水晶企鹅的肚子里,“还啰嗦什么呢?我又不是档案局的。这些芝麻垃圾对我有什么用?你知道我要是的什么。”  “杜总,唔——这次,恐怕有点难。这女人有点假清高,喜欢看书,平时还写点破诗,舞文弄墨的。真是少见,现在还有这种人!下班就回家,从不参加应酬。我听说,刚来时,她们行里的头也对她有过意思,不过……不差钱。老公是她同学,三年前辞职开了个装潢公司……”  “我说毛猴……”杜双喜打断了对方的话头。“你小子得了脑膜炎还是急着想滚蛋啊?以前的机灵相呢,跑哪儿去了,嗯?所以老子一直说你成不了大器。你说前面的前面的……那些个,唔,就说你亲手弄的几十个,哪个不要装腔作势唱戏似的表演一番?女人么,既要做婊子,又想立牌坊,是天性,正常的嘛。这几年你挡驾的还嫌少?有了次,以后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臭柏油一样粘着你。不是么?我只要一次,剩下的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杜双喜意犹未尽,接着说,“哎,我问你:什么叫不差钱?老子还差太空旅游的钱呢!你跟了老子这么多年,达官贵人婊子娼妇,三教九流什么人没见过?你看到过不要钱的?哪怕一个!说给我听听。嗯——不是不差钱,是筹码的大小,蠢猪!你给她一块不要,十块呢,一百呢……还不动心?(顺便解释一句,杜双喜嘴里的一块是一万块)有点难?没有难度老子养你干什么?老西门城墙边,西风头的蛤蜊——多的是。干完了还千恩万谢,老公在门口替你放哨。你要?操你奶奶的!”  电话那头真的孙子似的,除了唯唯诺诺,响屁不敢放。  “这样吧,”杜双喜发作了一通,用打火机叮叮当当敲着企鹅的脑袋,心情平和了些,面授计宜,“我让四公司的黄麻子配合你一下,把他们的户头转到那边去。必要时用点手段,像……像上次文化局的那个那个什么萍来着,犟×。天掉不下来!嘁——”放下电话,仍自言自语:一个多星期了,还办不成事,我要你这些破信息有屁用?  十七点三十分,大富豪宾馆,二楼牡丹厅。  天成化工集团董事长杜双喜的司机毛猴,集团公司第四分公司经理黄麻子,工商行朱行长,副行长,内勤吴玉英分宾主坐着,一边闲聊,一边等着空着的主席杜总的到来。  服务员穿了件大红描金职业装(有点像唐装里的小袄),为富丽堂皇的包间添了些活动的喜气,倒了几遍茶水后,低眉顺眼地立在门旁,等着客人的吩咐。  一袭紫衣将吴玉英包裹着,虽然不是那种轻浮的女人将领口开进乳沟里,但两坨鼓鼓的还是凸现胸前——这就是杜总的口味。毛猴刚接手这个位置时,好久没弄懂杜总的嗜好,照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像杜总这个位置,这个层次,喜欢的一定是年轻的,漂亮的……因此没少做无用功。当自己的主子几次轻描淡写地看着他煞费苦心的俘虏时,他是多么惶恐和无主啊。真正上手还是自前年始,毛猴还是很聪明的,他在一次次被老板的冷落也就是自己的失败后,独出心裁,创造性地将他亲手安排过的大小老少高矮胖瘦一个不漏地列了张表,挑出杜总临幸过的归纳分类,对比总结,演算密电码似的,结果惊喜地发现:老板喜欢的,莫不是胸脯大的。他掐准了老板的脉搏,从此配合默契,心照不宣,除了他自己的工作省时省力,老板也对他宠信有加了。  从大专的校门直接跨到天成集团的毛猴,跟随杜总多年,追春逐色,鞍前马后,不说阅尽天下春色,要说曾经千姿百态,一点都不为过。他在长期的工作实践中,对女人的漂亮与美,早就自成理论体系。  所谓漂亮,往往是指阳光的,健康的类型,使人忘记身上的小毛小病甚至无法治愈的慢性疾病的那种;又像细雨霏霏的秋天,因找不到工作或者青春骚动的忧伤游丝般缠绕心际,袭击头顶,你信步走去,忽然瞥见栅栏里的操场上,一群运动健儿矫健如飞,忧郁与愁绪霎时一扫而空——这就是漂亮啊;而美,常常是娇弱的纤细的一种情绪,一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又确确实实存在,就像兰草,勾起你柔软的一块心,想呵护她,想流泪,想惊叫一声,却发现无法恰如其分地表述,于是一方面是自己的寂寞,另一方面藏之心底怜香惜玉。我们心里不是常有一片自以为美好的情愫吗?  眼前的这位属于哪种呢?杜总为何念念不忘,发那么大的脾气。跑掉的鱼总是大的,没有到手的总是好的……毛猴在等待杜总的当儿,研究着斜角线上的女人。  这时,走廊里传来迎宾小姐“欢迎光临”的招呼声。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杜双喜踏进包间,不失豪迈地跟大家招呼。  “没事没事,杜总忙!”  “杜总。嘿哈,久闻大名。”大家站起来,热闹地寒暄着。  杜双喜长得头角峥嵘,短短的板寸头下两只眼睛看人如两柄利刃,阔口上的一段应该叫做鼻子的东西虽然几乎只有半截,但略略朝天的鼻孔那一区域却幅员辽阔,兀自堆起两坨空洞的土丘,霸气,异峰突起,如人们通常所说的“狮子鼻”。总的来说,这人四十挂零,上身长两腿短,门口走来时矮脚虎一样不容易跌到,站在桌边的时候,又像一块厚实的麻将牌。  吴玉英没有站起来,侧身看着杜总,脸上有一点礼节性的浅笑。  “嗬嗬,杜总日理万机,市里一号请客都要预约的。我们,我们真是三生有幸呵!”朱行长没有坐下,笑容可掬,继续着他的一番寒暄后,又用泛着白光的手掌指指没有站起的,半弯着腰介绍说“这位,是我行的才女,吴主任,吴玉英。”  “呜里咕噜……好。坐。”杜总喉口蠕动了几下,发出一串杂音,在吴玉英对面坐下,将打火机、烟、手机几样小物件放在桌上,轻声问了句毛猴什么,就朝一直立在门边的红袄服务员说,“还缺哪位吗?那就开始吧。”  服务小姐双手捧着酒瓶,在你推我让的一番争执后,顺时针方向一杯杯斟酒,轮到吴玉英时,就像顺风而下的航船突然遇上了冷气流。“我不会喝酒。”不冷不热的几个字虽与她的脸色般配,却与喧喧嚷嚷的气氛不协调。  空气凝固了。  毛猴抓抓耳腮,无主地偷看主子。  副行长想说什么,张了几次口,没有说出来,半支烟捏在手里,脸上是亲娘啊!你就帮帮忙了吧的表情。  机敏的服务小姐对杜总非常熟悉,捧着酒瓶职业性地笑看对面,“杜总——?”  杜总也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脸中央的两孔土丘就像装甲车顶的火力点转移了射线,眼睛看着朱行长,说,“噢——算了算了,不会喝就不要勉强了,酒也不是个好东西,喝多了容易出事,尤其女士。”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对毛猴说“小毛,你去看看,弄点饮料给吴主任。三角头呢?这龟孙子。要原汁原味的,不要掺三聚氰胺啊!”  副行长脸上的表情松驰了。  朱行长如遇大赦似的松了口气,随声附和着,“好的。好的。”  毛猴心领神会,走出包间,一会儿,两臂晃荡着拎了瓶饮料进来,直接替吴玉英倒上。  “来,这杯酒,感谢我们的衣食父母杜总!”朱行长又站起来,举起了酒杯,大家都举起了杯,吴玉英也举起了杯,叮当一片,觥筹交错。  毛猴看着吴玉英的杯浅了一圈,不动声色地又看了看主子,喝喜酒似的“叽嘟”一口,心上的石头落了地。  “杜总!大驾大驾。”宾馆老板三角头晃晃的,夸张着兴奋闯进来,恭恭敬敬地敬了杜双喜一杯,又自斟了一杯敬“在座的各位领导”。吴玉英不由得又端起了杯。  “既来了,不坐坐?”杜双喜对三角头说话总是短句。  像得着了命令,三角头扭转身,朝服务员看了一眼,服务员立即手忙脚乱地搬椅子,添餐具,斟酒。  三角头欠着屁股坐下,说:“杜总,前几天我去你们财务科时就想拜访你,又怕打扰你。前天,我哥又从乡下来了。唉,我那个花花公子……?”三角头有个侄子在杜总的总公司,绰号叫“四角头”,聪明的一听就知道:比他当经理的叔叔还牛。野鸡大学毕业后,本来就在宾馆,负责客房部,近水楼台先得月,上了三个月班,搞出了七个大肚子。外界就传开了:大富豪宾馆没处女。去年雨季,宾馆里大呼小叫的着实闹过一股退婚潮,……三角头考虑到方方面面,无奈将他辞退。临走又发现,正如哪位文豪说过:有吝啬的老子,就有挥霍的儿子——从副经理到清洁工,多的几千,少的几十,四角头个个欠着债。三角头捏着一摞长长短短的钞票楼上楼下逐一落实偿还,一边摇着头唉声叹气:“四千多元一个月,真不知道他怎么花的……”手臂打断了朝里弯,抱怨归抱怨,究竟还是凭着他与杜双喜多年的交情,安排在总公司的保卫科——保卫科没女人,工资月月三角头去领。  不知是杜双喜没有听到还是心不在焉,他没有接三角头的话头。  “耶,怎么没有气氛,这酒喝的。”喜欢热闹的三角头在别间喝过,提前进入了兴奋,“我说个段子助兴。”  “别,别。”杜双喜阻挠着,“你的段子我都听过一百遍,没鼻子没脸,听的不笑你讲的人傻笑,还不如你宝贝侄子的风流事有趣。”  “不,不,这回有意思,保证。”三角头憋住笑,挤着眼睛说开了:有一个海龟(归)娘老子都在乡下,回到村里后神气活现,拼命向老乡吹嘘“外国先进着呢,食品厂活猪进去,香肠出来。”他老子听了,气愤不过,一次见他又在吹,就骂开了,“这有什么稀奇?还没你娘先进——香肠进去,活猪出来!”  席上安静了半分钟,毛猴首先反应过来,“啪”的一口,他慌忙捂住嘴,已经喷湿了胸襟。大家也懂了,“高,实在是高!”嘻嘻哈哈,“喝酒喝酒”又几乎同时莫名其妙地看向在座的女士。  吴玉英面孔红了。  吴玉英的面孔其实不是羞红的。她没有听懂这个故事,或者根本就没有用心听。因为不适应这种场合,从开始起,她就一面在虚与应付,一面又时不时地瞥着墙上那幅瓷砖拼成的《的晚餐》,愤怒的惊愕的卑琐的表情,如一张墨迹未干的水粉浸在了水里,逐渐洇漫开去……怎么,白天多走了路,脱水?韩青青这鬼东西,刚拿了驾照兴兜兴兜的,害得我天天步行,权当去健身房了,只是好久不走路了,……她无意识地又端起了杯。  她全然没有留意到,席上一道仿佛不经意的眼神,密切注视着她的每一个细节,并且早在意念里,哗拉哗拉一层层将她剥了个精光。  眩晕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一个理智的声音在波涛里气息淹淹,“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她想站起来,两腿竟如被磁石粘住。  她调动出仅有的意识,伸出手指狠掐太阳穴,没出几下,头俯上了桌子。  “嚯!吴主任真的不能喝呀?难得,难得。”杜总好像惊讶,对毛猴说,“服务员呢?安排吴主任休息一下,我和老黄跟两位行长聊点事。”  两位行长见杜总这样安排,无法表示异议。  毛猴起身走到门口,红袄服务员就婷婷的跟了进来。毛猴说:“呶,丫头,你姐喝多了,扶到里面休息一会。”  吴玉英梦游似的,感觉有人搀她,就顺从地站起来,晃晃悠悠走进里间,双手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抓捞了几把,就悲壮地倒在了那张演绎过无数风流的床上。  “喝,喝。事呢,老黄你明天安排一下,就这样定了。过程就不必向我汇报了。”杜双喜见毛猴回到了席上,一边劝酒一边看表。  朱行长识趣地站起来,说:“那么我们杯中酒,再次感谢杜总!抽空——过几天,行里请客,再聚。”  “好,好。”杜双喜连声说,“小毛,送送两位行长。我到隔壁敬一杯。”  走到门口时,副行长看了看里间紧闭的门,不放心地嘟囔道:“小吴没事吧,要不我们——?”  朱行长用肘轻轻捣了捣他,露出三颗牙齿,事先知道什么似的,说,“没事”。  杜双喜立马折了回来,对门口的服务员低声喝了句什么,闪进包间,原形毕露,三两下剥光了床上的衣裤。  不知过了多久,吴玉英恍恍惚惚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床灯开着,一盏红一盏绿,红红绿绿的映在墙上,像放着幻灯。她吃了一惊:她家没有这样的床灯……杜双喜斜靠在床头,袒胸露背,手里捏着支烟,一只脚压着她的小腹。   共 9603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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